第(2/3)页 “十三!把那脏玩意儿拿远点!别让秀莲沾手!福豆?我呸!你瞅那玉里头阴刻的纹路!那是聚阴纳秽的‘鬼蝌蚪文’!还有那绳结,看见没?看着普通,那是‘锢魂扣’的打法,三环套九锁,最是歹毒!你再给我仔细闻闻,那玉身上是不是有股子味儿?像陈年棺材板混着锈铁钉,再加点捂馊了的草药渣子!” 我被他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低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下意识屏住呼吸,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向秀莲手心的方向。 起初,鼻腔里充斥的还是炕席的蒲草味、炖肉的浓香、酸菜的发酵气息以及我爹旱烟的辣味。 但当我凝神,刻意去捕捉时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令人极不舒服的酸涩腥气,真的像阴沟里的污水渗出来一样,隐隐约约飘了过来。 那味道很怪,很难形容,但一闻到,就让人心里头发毛,后脖颈子发凉。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衣服里衬。 看着秀莲还懵懵懂懂地拿着那玉佩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豆荚鼓起的弧线,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怦怦狂跳,震得胸口发闷。 “大浪哥,这……这他妈到底是啥玩意?现在咋整?” 我在心里急吼吼地问,声音都发颤。 “害人的阴损玩意儿!专门冲着大姑娘小媳妇来的!” 黄大浪的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森森寒意。 “这玉被人用邪法炮制过,里头封着脏东西!贴身戴着,吸人阳气,损人神魂,日子久了,好好的人就得变成病秧子,药罐子,最后怎么没的都不知道!那送东西的‘老陈头’,其心可诛!” 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怒火“腾”地烧上来,压过了最初的恐惧。 那个狗屁倒灶的陈伯,果然是个邪祟!他给秀莲这个,是想害死她吗?! 看着秀莲清秀的侧脸,因为害羞和温暖而泛着健康的红晕,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那个陈伯,把他那身皮扒下来看看里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 但不行,不能慌,更不能吓着秀莲。 眼看秀莲用红布就要把玉佩重新包起来,说不定下一刻就要往脖子上套,我急中生智,脸上硬挤出个还算自然的笑容,声音尽量放平缓,开口道。 “秀莲,这福豆……雕得是挺精细哈。那个……我咋觉着屋里有点闷热呢,火炕烧得太旺了。咱俩出去透透气?刚吃饭前我就想说了,今儿这天儿多好啊,日头暖洋洋的,咱到场院那边溜达溜达?” “十三,秀莲还没吃饱呢,你急个啥!” 我娘没好气白了我一眼。 秀莲抬起头,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两下,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。听说我要跟她出去走走,那眼神明显亮了一下,随即又浮上一层羞意。 “嗯,行。场院那边背风,太阳地儿里是暖和。” 我爹娘对视了一眼,我娘眼里满是“这傻小子总算开窍了”的笑意,挥挥手。 “去吧去吧,年轻人老在屋里猫着干啥,没点活泛气儿。十三,照顾好秀莲啊,别往远了走,河套边儿别去,早点回来!” “知道了娘!就场院转转!” 我像得了赦令,麻溜地出溜下炕,抓起炕头烘着的外套穿上。秀莲也把福豆用红布虚虚一裹,紧紧握在手心,跟着我出了屋。 一推开房门,清冽干爽的空气猛地灌进来,带着初冬特有的、干干净净的寒冷味道,顿时让人头脑一清。 日头果然很好,明晃晃地挂在东南天,虽然没什么热量,但光线十足,照在地上,暖洋洋的。 村子静悄悄的,大多数人家房顶的烟囱都冒着或浓或淡的青灰色炊烟,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柴火和饭菜香气。 偶有几声犬吠或鸡鸣,更衬得这初冬午后的宁静。 我领着秀莲,沿着小路往村子东头的大场院走去。 那里地势高且开阔,秋天是打场晒粮的地方,现在则堆着七八个高大圆滚滚的谷草垛,像一个个金色的蘑菇。 夏天这里喧闹,冬天就成了孩子们抽冰嘎、藏猫猫的乐园,也是村里开会、偶尔放露天电影的地方。 走到场院边上,找了个向阳又避风的谷草垛根儿。 干燥的谷草杆子散发出一种好闻的、阳光晒过的植物香气。 我们俩靠着草垛坐下,身下的干草被压实,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 四下无人,只有远处的原野和更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轮廓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