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抉择时刻,将军心彷徨-《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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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新坟上: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馆长爷爷。”云瑾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,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“那天晚上……这里,很痛。石头……很烫。我知道……他走了。”她没有说如何得知,但冷锋瞬间明白了。是那枚神秘的太极石,以一种超越距离的方式,传递了老人逝去的讯息。而云瑾,就在这荒无人烟的废墟里,独自一人,用双手,为那位抚养她长大、最终因她而遭难的老人,掘了一座坟。

    冷锋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他看着云瑾那双伤痕累累、沾满泥土的手,看着地上那些明显是用手和简陋石片挖掘的痕迹,可以想象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和体力,完成了这一切。坚强得让人心疼,也脆弱得让人不忍。

    他向前走了几步,在距离云瑾还有三五步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,不远不近,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,也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——尽管他知道,此刻的云瑾,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,缓缓掏出了那份金色的、盖着阳炎卫都指挥使印的密令薄绢。薄绢在昏暗的天光下,依旧反射着冰冷而权威的光泽。

    云瑾的瞳孔骤然收缩,身体瞬间绷紧,如同拉满的弓弦。她看到了那枚刺眼的印章,看到了上面冰冷的字迹(即使看不清内容,也能猜到是什么)。他终于要动手了吗?来抓她,或者……就地格杀?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,但奇异的是,除了恐惧,还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。跑了这么久,累了,也许就这样结束,也好……

    然而,冷锋接下来的动作,却让她彻底僵住,思维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只见冷锋双手捏住那份代表着王权、代表着命令、也代表着她催命符的薄绢两端,平静地,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地,用力一撕!

    “刺啦——!”

    清脆的、布帛撕裂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。那金色的、象征着无上权威的薄绢,在他手中轻易地变成了两半,然后是四半,八半……他面无表情,动作稳定,仿佛撕掉的不是一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王命,而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。

    碎绢如同金色的蝴蝶,从他指间飘落,被山风一吹,纷纷扬扬地散落在荒草和尘土之中,很快便被掩埋,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    云瑾呆呆地看着,忘记了呼吸,忘记了反应。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。他……撕了密令?当着她的面?为什么?

    冷锋撕碎了最后一片薄绢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然后,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云瑾。这一次,他眼中的挣扎、审视、复杂,全部沉淀了下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、冰冷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的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砸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,“只是一个被卷入阴谋、身世成谜、且不断被追杀的无辜女子。所谓的‘异气’,所谓的‘魔族侵蚀’,我未曾亲见。而那场兽潮,处处透着人为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却又仿佛穿透了云瑾,看向了更远处王都的方向,看向了那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。

    “王命,或有隐情。我冷锋行事,只问本心,只循是非。阴阳禁军,护卫的是阴阳平衡的国本,而非某一人之私欲,更非成为构陷无辜、铲除异己的刀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云瑾脸上,看着她眼中渐渐亮起的、难以置信的光芒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暮霭镇后续已了,巡察北境的任务,亦可告一段落。从现在起,我非禁军副统领冷锋,只是一介途经此地的游侠。”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,拉近了那三五步的距离,在云瑾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但那目光中已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审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如同山岳般的承诺。

    “你既然决定南下,去寻那‘听雨阁’。”他看了一眼云瑾下意识护在胸前的、包裹着血书和地图的位置,“前路艰险,追兵未绝。你一人,难行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不是抓向她,而是摊开掌心,递向她。

    “我,护你南下。”

    三

    风,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呜咽。

    荒村死寂,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,和云瑾胸腔里那剧烈如擂鼓的心跳。

    她仰着头,看着冷锋那张冷峻却写满认真的脸,看着他摊开在自己面前、布满茧子却稳定的手掌。那双曾经握剑斩杀妖兽、也曾可能用来缉拿甚至格杀她的手,此刻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伸向她。

    撕毁密令。违抗王命。抛弃身份。护她南下。

    每一个词,都重若千钧。这不仅仅是一个选择,更是一场豪赌,赌上的是他的前途,他的性命,他二十多年信奉的一切准则。

    为什么?就因为“看到的是无辜”?就因为“王命或有隐情”?这个理由,足够支撑他做出如此决绝的背叛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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