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承恩那张老脸在烛光下显得更皱了。 他搓着手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皇爷,京城那边......周延儒已经下狱了。” 朱由检吹了吹参汤的热气:“倪元璐他们动作倒快。” “是快。”王承恩点头,“抓人的时候,周府正在后门装车呢,金银细软装了十几辆大车。骆养性带人冲进去,周延儒正抱着他那个翡翠貔貅不撒手。” “贪。”朱由检只说了这一个字。 他喝了两口汤,又问:“朝中其他人呢?没闹腾?” “闹?”王承恩苦笑,“哪敢啊。倪阁老按您给的名单抓人,一天之内抓了十七个。刑部大牢都快塞不下了。倒是有几个老臣想联名上书,结果黄道周直接拿了您‘先斩后奏’的敕令往桌上一拍,全哑火了。” 朱由检笑了。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。 雷霆手段,就得有雷霆的动静。 “江南这边呢?”他放下碗,“那些士绅,听说朕要南征,有什么反应?” “反应可大了。”王承恩说,“昨天一天,苏州、松江、杭州三地,就有三十多家主动报上了隐田。还有几家大商户,说要捐钱助军,少的五千两,多的两万两。臣按您的吩咐,都收了,但记了账......将来新政减税,从里头抵。” “他们倒是识相。”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窗外,南京城的灯火一直蔓延到江边。 江上有船,船上也亮着灯。 像是一条发光的龙,趴在长江上。 “钱勇。”他叫了一声。 钱勇从门外闪进来:“爷。” “京营整备得怎么样了?” “回爷,三万京营,已经全数集结完毕。” “盔甲兵器都检查过了,战马也喂足了草料。” “就是......”钱勇犹豫了一下,“就是南方的马少,大多还是北边带来的。” “到了广西那边,怕水土不服。” “无妨。”朱由检说,“马不够,人就多走路。安南多山,骑兵本来也施展不开。” 他顿了顿,又问:“火器呢?” “吴先生和方先生那边,日夜赶工。” “火器新造的加上辽东送来的已经有一千五百杆火铳,手炮三千枚。” “火药制了八千斤,都用油纸包好了。” “好。”朱由检点头,“抓紧操练一番,临阵磨枪,不快也光!” “十日后,朕去校场检阅京营,誓师出征!” “爷,您真要......”钱勇欲言又止。 “真要去?”朱由检替他说完,“对,真要去。” 他转身,看着钱勇和赵武。 两人脸上都写着担忧。 “知道你们担心什么。”朱由检说,“瘴气,地形,土司反复......这些朕都知道。” 他走回书案前,手指在地图上的广西位置敲了敲。 “但你们想过没有,为什么成祖当年能平定安南,后来却又丢了?” 赵武想了想:“因为......镇守的官不得力?” “是不得力,但根子不在这儿。”朱由检开口道。 “咱们从来没真正把那里当自己的地方,打下来派个官,收点税,就完了。” “土司还是土司,山民还是山民。” “他们说的什么话,信的什么神,朝廷不管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