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鬼打墙破-《饕餮判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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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九踹开窗的瞬间,屋里三个人同时转头。

    赵无咎站在床边,玄衣披发,脸上带着那种看蚂蚁挣扎的平静笑意。

    左边是个干瘦老道,桃木剑指着周正眉心——剑尖插着一张暗黄色的符,符上饕餮纹像活物一样蠕动。

    右边是个赤足红衣女人,捧着一尊黑玉饕餮香炉,炉里黑烟笔直上升,在空中散开,变成细丝钻进周正七窍。

    周正躺在床上,脸色青灰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眉心被符纸贴着的地方,皮肤下透出淡金色的光,正被一丝丝抽出来,顺着桃木剑流进老道袖子里。

    抽魂。

    已经进行到一半。

    陈九滚进屋里,手里的瓷瓶朝着那张符泼过去!

    “找死!”老道厉喝,桃木剑调转,一道灰黑剑气射来!

    红衣女人香炉一倾,大蓬黑色香灰扑出!

    陈九没躲。

    他知道躲不开。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剑气洞穿左肩,香灰糊了一脸,皮肤像被烙铁烫过,瞬间起泡溃烂。

    但那罐混合了血、泥、变质雨水的“汤”,也泼中了符纸。

    “嗤——!!!”

    暗黄色的符纸剧烈抽搐,像被扔进油锅的活鱼!饕餮纹扭曲变形,刺入周正眉心的金线猛地缩回!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”周正身体弹起,又重重摔回床上,大口喘气,眼睛睁开一条缝,里面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小老鼠……”赵无咎终于动了动眉毛,“总能找到不该找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,止住还想动手的老道和女人。

    陈九靠着墙站直,左肩血如泉涌,脸上溃烂的皮肤往下掉渣,但他死死盯着赵无咎:

    “你们要杀皇帝。”

    不是问句。

    是陈述。

    刚才符纸紊乱的瞬间,食孽胃通过那根抽魂的金线,反向吞噬到了一段记忆碎片——

    七道忠魂在青铜巨鼎里熬炼。

    完整的黑色阴兵符悬浮上空。

    炼成的“七杀阴将”潜入皇宫。

    老皇帝在睡梦中七窍流血暴毙。

    太子被栽赃弑君。

    赵家扶幼主登基,权倾朝野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以举国气运为祭,与阴司签订更黑暗的契约。

    赵无咎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?”他语气像在聊天气,“也好,死得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走向陈九,步子很缓,像猫戏弄快死的老鼠。

    “李破虏的军煞,周正的忠魂,还有另外四个……差不多了。”赵无咎停在陈九面前三步,“还差一个,太子少保杜如晦。他比周正还硬,魂气更纯,做‘七杀阴将’的主魂正合适。”

    他俯身,看着陈九血糊糊的脸:

    “你救得了周正,救得了杜如晦吗?”

    “你救得了这京城里,所有被我们盯上的人吗?”

    “你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九突然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攻击赵无咎。

    是扑向床边,一把扯下那张还在抽搐的符纸,塞进嘴里,吞了下去!

    食孽胃疯狂运转,像吞下了一颗烧红的炭!

    符纸在胃里炸开,无数扭曲的饕餮纹和咒文顺着经脉往全身钻!皮肤下凸起一条条蚯蚓似的纹路,眼睛、耳朵、鼻子……开始往外渗血!

    “想毁符?”赵无咎冷笑,“那符连着周正一半的魂,你吞了,就得替他受一半的抽魂之苦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没错。

    陈九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撕裂。

    像有无数只手伸进身体里,抓住他的三魂七魄,往外扯。

    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响起尖啸。

    但他咬着牙,没松口。

    右手摸向腰间,抽出短刀,不是刺向赵无咎,而是刺向自己肚子!

    刀尖入腹三寸,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
    食孽胃被刺破一个小口,里面正在消化的符纸残骸混着血,从伤口流出来。

    流出来的瞬间,陈九用左手接住,猛地朝老道脸上甩去!

    老道正在调息,没料到这一手,被糊了一脸。

    那些沾着血的符纸残骸,像活了一样往他皮肤里钻!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!”老道惨叫,扔了桃木剑,双手捂脸,指缝里渗出黑血。

    红衣女人脸色一变,想帮忙,却被陈九下一句话钉在原地:

    “香炉里装的是‘子母连心蛊’吧?炉子碎了,你肚子里的母蛊也会死。”

    女人僵住,低头看手里的香炉,又看陈九,眼神惊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闻出来的。”陈七窍流血,笑得很狰狞,“食孽者的胃,能尝出味道。”

    赵无咎终于敛去了笑意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九,眼神第一次有了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比孙不语难缠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抬手。

    不是法术,是武技。

    一掌拍来,看似轻飘飘,掌风却压得陈九喘不过气!

    陈九横刀格挡。

    “铛!”

    刀断了。

    掌力余波砸在胸口,肋骨断了至少三根,他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,撞在墙上,又滑下来,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动不了了。

    每一根骨头都在疼,内脏像移了位,嘴里全是血沫。

    赵无咎走过来,蹲下,伸手捏住他下巴。

    “可惜了。”他说,“要是早几年遇到,或许能收你用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……只能杀了。”

    他手指用力,陈九听见自己下颌骨开始裂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——

    “轰隆!!!”

    外面传来巨响!

    整座府邸震动,灰黑色的雾气剧烈翻腾!

    那些僵立的下人、护卫,身体齐齐一震,然后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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