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秋风问鼎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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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宁查阅记录:“有。太原郭氏有子郭淮,在文华院经世科,成绩优异;涿郡卢氏有族人卢毓,在常山田曹为吏;赵国张氏有女张氏,嫁与太平营军侯……”
“好。”张角起身,“备车,我亲自去拜访这几家。”
众人愕然。
十月中下旬,张角的车驾出现在并州太原。
他没有带大队护卫,只十余名随从。第一站是太原郭氏——其家主郭缊曾为巨鹿郡守,与张角有过交集,后因不满新政,辞官归隐。
郭府门前冷清。听闻张角来访,郭缊犹豫再三,还是开门迎客。
厅堂中,茶汤已冷。
“郭公别来无恙。”张角拱手。
郭缊神色冷淡:“镇北将军亲临寒舍,不知有何指教?”
“特来请教。”张角坦然,“新政推行,郭公辞官归隐,可是新政有不足之处?”
郭缊没想到他如此直接,沉默片刻,道:“将军新政,惠民是真。但……重寒门而轻士族,重实务而轻经义,长此以往,礼崩乐坏,国将不国。”
“何为国?”张角问,“是士族之私产,还是万民之公器?”
“自然是……”
“郭公莫急。”张角抬手,“令郎郭淮,在文华院就学。上月作《治水论》,言并州水利之弊及改良之策,数据详实,见解深刻。我已命并州工曹采纳,并擢郭淮为‘水利司佐’,秩三百石——郭公可知?”
郭缊一怔。他确实不知。自从与儿子因新政争执后,已数月未通音信。
“令郎在信中言:‘父亲尝教儿:为政当以民为本。今常山新政,民得实惠,儿愿效之。若父亲见儿所治之水渠能使千亩旱田得溉,当知儿志。’”张角取出一封信,“此信本欲寄予郭公,令郎托我转交。”
郭缊颤抖着手接过信。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,儿子详细描述了在文华院所学,参与水利勘察的经历,字里行间充满朝气与理想——那是他多年未在士族子弟身上见到的。
“郭公,”张角轻声道,“新政非为灭士族,而为开新路。旧路已绝——党锢之祸、黄巾之乱、董卓之暴,士族可曾挡住?天下崩坏至此,若再抱残守缺,非但国将不国,士族亦将不存。”
他顿了顿:“常山之道,是要建一个新国。这国中,士族可存,但须以才德立身,而非门第;经学可传,但须与时俱进,而非泥古。令郎这条路,郭公真不愿见其成么?”
郭缊老泪纵横。
离开郭府时,张角对随行的法正道:“人心如锁,钥匙往往在最柔软处。”
第二站,涿郡卢氏。
这一次,张角带上了卢植——这位海内大儒,正是卢氏族人。
在卢氏祠堂,卢植当着全族的面,指着张角对族老说:“此子所行,方是真儒学。孔子曰:‘仁者爱人’,他分田于民,不是仁?孟子曰: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’,他以民为本,不是义?尔等死守经书章句,却忘圣贤本意,才是背祖!”
卢氏族长哑口无言。
第三站,赵国张氏。
张角没有讲大道理,只带张氏族长去了常山蒙学。课堂上,张氏嫁出去的那个女儿正在教孩童识字——她因家境中落,被夫家休弃,一度欲自尽。后被常山收容,培训为蒙师,如今月俸三百钱,独立谋生。
“张公可知,常山蒙学中,如令嫒般的女师有二十七人。”张角道,“她们教书育人,自食其力,不再是谁的附庸。这算不算光耀门楣?”
张氏族长看着女儿在讲台上自信的模样,久久无言。
十一月初,张角巡访结束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十七家豪强中,有九家明确表示支持新政,有五家虽仍有疑虑但承诺不参与“联曹”,仅三家仍持敌对态度。
张宁请示:“那三家如何处理?”
“不必处理。”张角道,“他们若有异动,必先联络其余各家。而那几家,如今已是我们的眼线。”
果不其然,十一月下旬,那三家秘密集会时,其余几家“应邀”参加,暗中记录名单、计划,悉数报予太平卫。
张角拿到名单,却仍不动手。
“主公,为何不抓?”张梁不解。
“等。”张角望向南方,“等曹操的使者来,等袁谭出兵。”
十二月初,曹操使者抵达常山。
来的是老熟人程昱。他此行明为“恭问天子安”,实为探查虚实,并试图策反。
行在正殿,刘协端坐,张角侍立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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