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让他把帽子摘了-《权臣今天还债了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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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等我。”

    陆执的眼神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他知道你会来找我,”他说,“他知道你早晚会拿着那块玉佩来找我。他知道那块玉佩里藏着那本账。他知道——只有你,能把那本账送到该送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爹。

    她爹临死之前,见的最后一个人,不是周延敬,不是周延,是周延——但他见的不是周延,是周延背后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他是在告诉那个人——你想要的,不在我手里。

    他是在告诉那个人——你想要的,在我女儿手里。

    他是在告诉那个人——你想要,就去找她。

    他把火引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这样,她就能拿着那本账,走到该走的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皇上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皇上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那本账,”她说,“民女看完了。”

    皇上的眼神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看完了?”

    “看完了,”沈昭宁说,“上头记着十七批人的名字,送去的地方,送去的用途。最后一批,是十八年前送出去的。那批人里,有一个,叫周延敬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周延敬不是那批人里最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皇上的眼睛眯起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沈昭宁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卷纸,翻到最后,指着那几行字。

    “您看这儿。”

    皇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
    那几行字写的是——

    “周延敬,原户部侍郎,承安元年送北戎王庭,充教习。”

    “但您再看这儿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往下移了一行。

    那行字写得很小,夹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“同行者一人,未录名姓,年约三旬,面白无须,善北戎语,充——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被人用刀划掉了,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。

    皇上的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有人把那个人的名字划掉了,”沈昭宁说,“十八年前就划掉了。但划掉之前,这个人是写在上头的。他是那批人里,最重要的一个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皇上。

    “皇上,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?”

    皇上没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那道刻痕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殿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外头的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雪落无声。

    落在殿外的青石板上,落在红墙黄瓦上,落在黑沉沉的夜空里。一片一片,一层一层,像是要把整个皇城都埋起来似的。

    殿内,灯火摇曳。

    那具尸首躺在墙根,眼睛还睁着,嘴角还弯着,像是在嘲笑什么。嘴角那道黑血已经凝固了,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    陆执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他肩上那些雪早就化了,袍子湿了一大片,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冷。

    赵玄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皇上坐在书案后头,手里还捏着那卷纸,目光落在那道被划掉的刻痕上,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沈昭宁站在他面前,等着。

    等着他开口。

    等着他说出那个名字。

    等着他告诉她——她爹用命换来的,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但皇上只是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,又跳了跳。

    外头的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越下越大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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