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再五针,方向略偏,风势一转。 再三针,更低,更散,似雪粒将落。 七针,五针,三针。 不成图案,不成具象。可晨光一照,那些细碎针脚在不同角度下,竟泛出点点微光,真如飞雪漫天。 她停手。 不是力竭,而是——够了。 再多,就实了;一实,便死了。 她望着那片空白。 风有了,雪有了,梅,在风雪中站着。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袖口滑落,露出左手拇指。那道小疤仍在,边缘微红,是反复确认清醒的印记。她用食指轻轻一碰,像按下一道重启的开关。 银簪插回发髻,动作比昨夜稳了太多。 她没再碰那幅绣。 只静静靠墙而坐,望着成品。寒梅斜枝,三花迎光,留白处似有风雪流动。粗布还是那块粗布,麻线还是那几根麻线,可布上之物,早已天翻地覆。 她不是在绣花。 她是在把自己,一针一针,缝进这块布里。 窗外天色大亮。 风还在吹,却不再刺骨。草堆湿痕半干,陶盆清水映出天光。她端坐不动,不语不言,唯有眼底亮得惊人。 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 褪色残线未用,光影变化未试,真正的绝技还未施展。她还有太多做不到的事。 可她已经落下了第一针。 也找回了第一口气。 她低头,看向布边那几缕朱红残线。色已近褐,她却记得它原本的艳。她要用针脚疏密与角度,做出从深到浅的渐变,不靠多色,只靠手艺。 伸手,捻起最长的一段。 对着光,轻轻看了一眼。 再缓缓搁回绣边,靠近那朵初绽的花。 下一针,从这里开始。 她的右手,慢慢抬了起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