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-《源畸世纪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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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瞬间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洛萳貝想跟,但脑子突然一阵眩晕。

    眼前,周围的世界开始破碎,她看见父亲站在面前,身上全是血,胸口塌陷了一大块,变形的车顶压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萳貝……”父亲伸出手,手上有血,有肉,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东西,“你怎么不来救我?”

    “爸……”她想动,动不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隧道里喊你,”父亲说,“喊了好多遍,你听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来?”父亲的脸开始融化,肉一块一块往下掉,露出里面的骨头,“你怎么不来!”

    “爸!”

    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洛萳貝猛地被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崀白栀站在她身边,竖瞳里满是担忧:“你中了他的能力,别看他,别听他说话,那都是幻像。”

    洛萳貝大口喘气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
    远处,威和撒斯姆已经战成一团,从地面打到半空,空气爆炸,气压漩涡,血肉横飞,威的攻击狂暴而精准,每一击都要置撒斯姆于死地,但撒斯姆的身体被改造得几乎不死——被打碎的肉块会蠕动、重新连接,被打穿的伤口会快速愈合。

    “威席可能杀不死他。”玥轩的声音传来,她的军刀上缠绕着气流,正在和另一个教使缠斗,“他的再生能力太强了。”

    洛萳貝看着战场。

    威的攻击越来越疯狂,但他脸上的疤在渗血——精神攻击不是没有影响,他眼睛里的仇恨像火焰一样烧着,烧得他失去冷静。

    撒斯姆在笑,笑的诡异而疯狂。

    “对,就是这样,”他说,“恨吧,恨吧,恨能让你更强,也能让你死得更快,你老婆女儿就是这样死的——因为恨,她们才上了那架飞机?还是因为你的恨,她们才死的?”

    威发出一声怒吼,空气压缩成一个巨大的大爆炸,轰在撒斯姆身上,撒斯姆的身体被轰成两截,上半身飞出去,下半身瘫在地上。

    但他的上半身还在笑。

    “杀不死我的,”他说,“你杀不死我,我的身体已经献给神了,神的意志是不灭的。”

    威瞬间来到他面前,双手猛的按在他上半身上,空气源源不断输入进去——他现在要撑爆他。

    撒斯姆的身体开始膨胀,像气球一样鼓起来,但膨胀到一定程度时,他的身体突然炸开,不是被撑爆,而是主动炸开——无数血肉碎片飞溅,每一片都带着腐蚀性,威由于愤怒上头,躲闪不及,手臂被溅到,皮肤立刻被烧焦。

    爆炸的烟雾散去。

    撒斯姆的上半身消失了,只有地上留下一道血痕,向远处延伸——他逃了。

    威准备要追,但脚下一软,洛萳貝冲上去扶住他,他的手臂在流血,脸上的疤在渗血,眼神里的仇恨像要烧出来。

    “别追了。”她说,“他也受了重创。”

    威看着她,眼睛里的红色慢慢退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走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教堂也被刚刚威的那一击炸毁了。

    黎的后处理人员在废墟里找到了无数尸骸——有的是改造一半的教使的,有的是普通人的,甚至动物。

    那些普通人,是被Beautiful Angel抓来举行“天使降临”仪式的。有的失败了,变成血肉模糊的肉团;有的成功了,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改造战士,反过来屠杀啃食人类。

    洛萳貝站在废墟边上,看着那些尸骸被一具具抬出来。

    有老人,有年轻人,有孩子。

    最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,身体被改造成了一半人一半异源体的怪物,小小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。

    她想起小树。

    想起他抱着兔子玩偶,说妈妈希望他像小树一样快快长大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,不会再长大了。

    崀白栀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没说话,她的猫耳耷拉着,尾巴也不摇了。

    周芸儿在处理伤口——她刚才被一个教使的爪子划伤了手臂,好在不深,玥轩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,军刀横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
    远处,威坐在一辆废车的引擎盖上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他的手臂包扎过了,但血还在往外渗,柳真站在他旁边,小声说着什么,他没回应。

    洛萳貝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威席。”

    威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很红,但不是那种有泪的红,而是仇恨烧出来的红,脸上的疤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
    “威席,请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?”洛萳貝问。

    威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小晚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她是晚上出生的,所以叫小晚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一定很可爱。”

    威没说话,但他的眼睛动了动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也恨他们。”洛萳貝说,“Beautiful Angel,还有那些怪物,因为它们的出现害死了我爸。我爸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,只剩了几个遗物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我不能让恨烧光我自己,我爸要是在天上看着,肯定不希望我变成一个只会恨的疯子。”

    威看着她,很久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走吧,”他说,“我们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车队离开时,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洛萳貝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后退的废墟,教堂的废墟在黑暗中渐渐变小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
    她摸了摸口袋。

    那半袋鱿鱼丝还在那挂着,证物袋里的东西干透了,摸起来硬硬的,她攥着它,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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