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哈德逊坐在讲台右侧。 他已经年近八十了。 哥伦比亚大学骨科终身教授,美国骨科医师学会前任主席。 他编纂的教科书《骨科手术学》已经修订到了第九版,全美每一个立志于骨科的医生都看过。 他不管行政。 但外科主任见了他也得叫一声“教授”。 老头穿灰色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第一颗扣子敞开,露出锁骨下面一道五十多年前的旧疤。 据说是越战时在西贡第三野战医院挨的弹片。 他用食指点了点投影幕。 “这篇文章上个月刊出的时候,我在佛罗里达钓鱼。我太太读给我听的,她以为我会感兴趣。” 底下有几个人笑了。 老哈德逊的太太是退休的麻醉科教授,两人在医学文献上的品味出了名的不一致。 “但这次,她说对了。” 老哈德逊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的论文,翻到第三页,拍了两下。 “指尖钝性分离术。用手指深入纵隔,在没有影像引导的条件下,凭触觉定位并取出一枚变形弹头。” 他停了一下,环顾教室。 “我1969年在西贡见过一个军医干这事。” “约翰·麦科德,第三野战医院的创伤外科医生。直升机上抬下来的陆战队员,胸腔里卡了一枚AK-47的钢芯弹。” “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沿着肋间肌插进去,摸了大概四十秒,然后把子弹夹了出来。” “那之后五十七年,我再没见过任何一个外科医生在活人身上做这个操作。” 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前排住院医的脑袋,落在中间靠左的位置。 林恩坐在那里,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笔。 “直到这篇论文。” 老哈德逊把论文放下。 “现代外科走到今天,CT、超声、术中荧光、达芬奇、三维重建,我们有太多好东西了。好到很多年轻外科医生忘了一件事:你的手指是你最早的探针。” “林医生在这个病例里证明了一点。在最极端的条件下,当所有仪器都来不及的时候,一双训练有素的手比任何设备都快。” 他翻到论文最后一页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