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6章 回屯子-《东北出马三十载,神威压尽天下仙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“水泥厂?啥情况?”

    朱大能的眼神在我和刘小梅之间扫了个来回,最后定在姑娘那张煞白的小脸上,眉头下意识地皱紧了。

    值班室昏黄的灯光打在他油亮的脑门上,映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这闺女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刘小梅,她姐刘玉兰,在水泥厂食堂干活,失踪好几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我言简意赅,把缩在我身后的刘小梅往前轻轻带了带。

    “她姐最后来信说发现厂里事儿不对头。得赶紧找孙队。”

    朱大能脸色“唰”地凝重起来,他咂摸一下嘴,喉结滚动,没再多问半句废话,抓起桌上那部黑色的内部电话就猛摇手柄。

    “孙队!醒醒神儿,有急事!关于水泥厂的!李十三带了个关键人来……对,就在值班室!好,马上!”

    撂下电话,他搓了把脸,仿佛要把残存的睡意全部搓掉,转头看向我们时,语气已经刻意放软和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孙队马上到。坐,先坐。闺女,冷不冷?喝口热水不?”

    说着,他起身去拎炉子上坐着的那把熏得乌黑的铁皮水壶,壶嘴冒着袅袅白气。

    刘小梅拘谨地摇摇头,没敢坐实,只挨着长条木凳的边沿,手指死死绞着已经磨出毛边的衣角,眼睛像受惊的小鹿,不时飞快地瞟向门口,又迅速垂下。

    我扶着她坐下,自己也挨着她坐下,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透过棉袄传来的、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。

    屋里很静,只有炉子里煤块“噼啪”的轻响,和墙上老式挂钟“滴答、滴答”走动的声响,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。

    没过几分钟,走廊里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,门被“哐”地推开,带进一股子冷风。

    孙大圣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警服就冲了进来,头发支棱着,眼珠子布满血丝,脸颊上还有压出的褶子印,一看就是刚从热被窝里被硬薅起来。

    可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往屋里一扫,那点残存的惺忪睡意瞬间就没了踪影,只剩下刑警特有的、绷紧的警觉。

    “李老弟?”

    他先冲我点点头,目光随即落到我身旁那团瑟瑟发抖的影子上,立刻放缓了声音,甚至微微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“姑娘,别怕,我是刑警队的孙大圣。慢慢说,咋回事?”

    刘小梅看见孙大圣那身笔挺的警服,和他虽然严肃却刻意放柔和脸,像是漂泊久了终于看到了岸,一直强忍的眼泪“唰”地又下来了,断了线的珠子似的。

    她抽抽噎噎,断断续续,把姐姐刘玉兰如何进城、如何进水泥厂食堂、如何最初还有信有钱捎回家、如何到了夏天就音讯全无、厂里人又如何说她跟人跑了……这些前后又说了一遍。当提到那封最后的信里,姐姐写“发现厂里事不对头”时,孙大圣一直紧锁的眉头猛地一跳,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
    “信还留着吗?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迫切的期待。

    刘小梅用力摇头,眼泪甩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就那一封……后来,再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她哽住,说不下去。

    孙大圣沉默地点点头,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笔记本和半截铅笔,就着昏黄的灯光,开始详细询问。

    刘玉兰具体哪年哪月进的厂?在食堂具体干啥?洗菜?切菜?还是打饭?平时跟哪些工友来往多?有没有在信里提过特别的人,或者抱怨过什么事?刘小梅知道的实在有限,姐姐信里多是报平安和叮嘱,许多细节早已模糊,只能断断续续、努力地回忆着,回答着。

    孙大圣也不催促,只是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,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问得差不多了,孙大圣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在并不宽敞的值班室里踱了两步,炉火跳跃的光把他高大而略显疲惫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晃动、拉长。

    他摸出皱巴巴的烟卷盒,叼了一根在嘴里,摸遍口袋却没找到火柴,就那么干叼着,半晌没说话,只是望着炉火出神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转过头看向我,把烟拿下来,在粗粝的手指间无意识地捻着。

    “李老弟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