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七盏油灯的火苗变成了幽绿色,死死钉在原地。张瘸子瘫在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,那之后,元气大伤。我的损耗也不小,沉睡了很久。” “我们当时都以为,至少能镇它个百八十年。张瘸子在破庙外墙不起眼的地方,用掺了朱砂的泥巴糊了几个特殊的符号,算是加固,也是留给后人的标记。” 小狐狸叹了口气。 “可谁能想到后来出了孙大洪这档子事。他在那‘穴眼’边上动土开荒,活人的阳气、血气,尤其是他满腔的怨愤和不甘,就像是一把钥匙,又像是一瓢冷水浇在了热油锅边上,虽然没直接炸开,却让那封印松动了缝隙,地底阴气外泄更甚,反过来又加速了孙大洪的死亡,形成了恶性循环。再后来……风水被人刻意改动,聚阴阵成,那东西得到滋养,竟提前成了气候,破封而出……唉,时也,命也,劫数啊!” 我躺在炕上,手脚冰凉。 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,朱家坎这个小地方,竟然会有这么一档子事出现。 我“呼啦”一下坐起来,炕席被我带起一阵灰。 月光从破窗户纸漏进来,照得屋里半明半暗,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,张牙舞爪的,瞅着都瘆人。 “不行。” 我压低声音,对着蜷着的小狐狸说。 “咱不能就这么干躺着。张瘸子用命封住的东西,让孙大洪的怨气给撬了缝儿,现在又让人做了手脚,彻底成了祸害。这事儿里外里透着邪性,肯定有‘人’在里头搅和!你说这事跟我身边的人有关,是不是……跟三驴他姥爷,胡满财,脱不了干系?” 小狐狸没抬头,绿莹莹的眼睛在暗处闪了一下,声音直接响在我脑子里。 “胡满财?哼,那老家伙,精得跟猴儿似的。张瘸子当年防着他,不是没道理。不过三驴爹是胡满财死后才去开地的,应该不是胡满财。” “更何况,胡满财你都没有见过,能跟你扯上啥关系?” “还有三驴哥。” 我心里揪得更紧了。 “他爹死得那么惨,他又从小跟着娘改嫁,他跟我说他爹娘是车祸死的,是有人故意瞒他,还是他……也在瞒着我?” 越想心越乱,像一团被猫抓烂了的麻线。 地基坑那边还死静死静的,阴阳犬和飞僵到底咋样了,是死是活,一点信儿都没有。 这心里头,就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——百爪挠心。 我再也躺不住了,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披上那件破棉袄。 我娘在外屋炕上似乎翻了个身,含糊地说了句啥,我也没有听清。 我赶紧屏住呼吸,等没动静了,才踮着脚走到外屋地。 “你小子,大半夜的,又想去哪作妖?” 小狐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它不知啥时候悄没声地跟了出来,蹲在门框边上瞅着我。 “我得去寻摸寻摸。” 我声音压得低低的。 “去工地地基坑附近转转,阴阳犬跟那飞僵,到底有没有个结果啊。我这心里不踏实。” 小狐狸也是叹了口气。 “嗨,真是整不明白你,这人也得休息吧,合着你是铁打的么?” “算了,我也跟你去一趟吧。” 我点点头,轻轻拉开房门。 后半夜的风,“呼”地一下就灌了进来,带着田野里庄稼叶子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还有远处不知名夜鸟偶尔一两声凄厉的啼叫,听得人汗毛直竖。 村子沉浸在沉睡里,黑咕隆咚的,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,还透着昏黄如豆的灯光,想必是也被白天的动静吓得睡不着。我像道影子似的,贴着墙根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地那边挪。 我老远就看到工地那边有一道黑影,一时半会也看不太清。 这大半夜的,难道除了我之外,还有人睡不着觉? 我猛地缩到一棵老榆树后面,屏住呼吸,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。 月光虽然暗淡,但那背影,实在有些熟悉,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死死的盯着那人影。 忽然,那人好像要转身,可只是转了一半又回去了。 当我看到他的侧脸的时候,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三驴哥。 他这大半夜的,不睡觉,鬼鬼祟祟要干啥? 难不成,朱家坎最近的事情,都跟三驴哥有关系? 我盯着三驴哥的背影,陷入了沉思与不解。 甚至有了几分陌生。 当年的事,他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么……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