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夜间哨-《刀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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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急。林朔说,刀不留力,人也不留力。十招之内赢不了,你就输了。

    姜斩冷笑:你懂什么?

    林朔走到空地中央,拔出守拙刀。刀身在月光下黝黑沉重,没有一点反光。他摆开守拙起手式:来,攻我。

    姜斩盯着他,盯了三息,忽然动了。刀光如瀑,直劈林朔面门。

    林朔没动。刀到眼前三寸,他才侧身,守拙刀从下往上撩,不是格挡,是引。刀身贴上姜斩的刀,顺着那股劈势往下滑,卸力,然后在刀锷处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姜斩感觉手腕一麻,刀势偏了三分。他咬牙,横刀再斩。

    林朔还是没退。他往前踏半步,守拙刀横在身前,不是硬接,是迎——刀身与姜斩的刀相触的瞬间,手腕一翻,刀像活了似的贴着对方刀身滑过去,沿着那条从掌心到肘部的线。

    姜斩整条右臂酸麻,刀差点脱手。他后退两步,盯着林朔:你这是什么刀法?

    守拙。

    姜斩沉默。他活动了下手腕,重新握刀:再来。

    这次他谨慎了,刀法不再是大开大合,而是试探性的刺击。林朔还是没主动进攻,只是格挡,卸力,偶尔反击,每次都打在关节或发力点上。

    几个回合下来,姜斩累得气喘吁吁,林朔却呼吸平稳。

    停。

    姜斩收刀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看着林朔,眼神复杂:你爹教的?

    林朔点头。

    姜斩抹了把汗:我爹也教过我刀法。但他只教了我三个月,就战死了。

    林朔没说话。

    姜斩靠着树干坐下,仰头看天。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脸上,照出少年人特有的棱角。我进预备营,就是为了进巡天司。姜斩说,巡天司能查卷宗,能调档案。我想知道我爹怎么死的,死在哪儿,杀他的是谁。

    林朔在他对面坐下:查到了呢?

    报仇。

    林朔看着手里的守拙刀。刀身上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报仇之后呢?

    姜斩愣住。他没想过。

    我爹也死了。林朔说,被妖族杀的。但我没想过去报仇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因为报仇没用。林朔说,人死了就是死了。报仇能让死人活过来吗?

    姜斩盯着他:那你就这么算了?

    不是算了。林朔抬头看天,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。我爹教我守拙刀,不是让我去报仇,是让我保护好活着的人。

    姜斩沉默了很久。夜风吹过林子,松涛阵阵。

    你爹是个明白人。姜斩最终说,比我爹明白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:今晚的事,别说出去。

    林朔点头。

    姜斩转身往营地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,回头:三个月后大比,我会赢你。但我会用守拙刀的方式赢——留三分力。

    说完,他消失在树林里。

    林朔坐在原地,看着手中的刀。月光照在刀身上,那些刻痕像活了过来,山在呼吸,风在流动,云在舒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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