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想起了刚才那家关门的法餐厅。如果那里开门的话,他今晚本来打算花掉两万日元的。 “反正也去不了餐厅了……” 佐藤看着那个精美的黑色食盒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而且,买了这么便宜的衣服,省下来的钱……稍微犒劳一下自己,也不过分吧?” 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,像野草一样在心头疯长。 在这个连笑声都要被压抑的夜晚,在这个不能在外面推杯换盏的时刻,把这份顶级的美味带回自己的公寓,关上门,独自享用。 这可不叫奢侈。 这叫“必要的慰藉”。 佐藤不再犹豫。他伸出手,拿起了那份沉甸甸的“御膳”。 “再拿一瓶清酒吧。” 他走向酒柜,顺手拿了一瓶平时舍不得买的大吟酿。 收银台前,排在他前面的几个上班族,手里竟然也都提着同样的黑色食盒。大家互相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心照不宣地露出了一丝苦笑。 那一晚,全东京的便利店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。 无数像佐藤一样的工薪族,提着优衣库的黑色纸袋,手里却拎着价值三千日元的豪华便当,穿过灰暗死寂的街道,回到各自的巢穴。 在那盏孤独的台灯下,打开盖子,看着满满的蟹肉与和牛。 这盒昂贵的便当,成了他们在这个虚伪而压抑的时代里,唯一真实且温暖的出口。 …… 一月十一日,清晨。 S.A. GrOUp的晨会。 长桌上堆满了过去三天的财务报表。 修一看着那个汇总数字,即使是他,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。在整个日本经济因为“自肃”而陷入短暂的停滞时,西园寺家的现金流却又又又创下了历史新高。 每次他觉得“啊,这好夸张,已经到极限了吧?”的时候,皋月总是又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常识。 “这就是‘顺势’。” 皋月坐在长桌的尽头,手里把玩着一支深蓝色的万宝龙钢笔。 “父亲大人,悲伤也是一门生意。” “只要我们提供的商品,能让人们觉得他们的消费是‘得体’的,是‘合乎时宜’的,他们就会把钱包掏空。” 她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。 “好了,这点小钱赚够了。” 皋月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。 那是东京湾的方向。 “该去办正事了。” 修一愣了一下:“正事?” “现在全日本的注意力都在皇居,都在葬礼,都在那个新选出来的年号上。” 皋月回过头。 “这正是最好的掩护。” “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走的时候,我们要去见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堤义明。” 皋月吐出这个名字。 “那位‘西武天皇’现在应该很寂寞。因为自肃,他的王子饭店没人住,滑雪场没人去,连他的那些政客朋友们都在忙着在那位老人的灵柩前表演悲伤。” “这时候,如果我们带着一份关于未来的、宏大到足以让他忘记眼前萧条的计划书去找他……” 皋月走到那张巨大的东京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台场的那片填海地上。 “我想,他会很高兴和我们喝一杯的。” 修一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。 台场。 那是他们下一个战场,也是西园寺家真正迈向财阀阶级的跳板。 “备车吧,父亲大人。” 皋月整理了一下衣领,那是为了去见那位大人物而特意挑选的一件黑色天鹅绒外套,庄重,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锋芒。 “让我们去告诉那位皇帝。” “昭和结束了。” “在平成的土地上,西园寺家要和他……半分天下。” 窗外,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。 在那灰白色的云层之下,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出大门,像是一条游向深海的鲨鱼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东京的晨曦之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