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城头炮战-《钢铁香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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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845年9月18日午后,奎松城南五公里处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轰!”

    四声沉闷的轰鸣撕裂了圣胡安河畔的宁静。实心铁弹裹挟着浓烟从石桥北岸的阵地飞出,砸在桥面上激起碎石与尘土。婆罗洲军团马尼拉派遣团尖兵连的第一次试探性冲锋,在这突如其来的炮击下被迫中断。

    尖兵连长匍匐在河岸土坡后,泥土的腥味混着火药气息钻进鼻腔。他举起望远镜,视线越过十五米宽的河面;那是圣胡安河的一条支流,水深而急,河面上唯一通道便是那座古老的石桥。

    桥是典型的明式拱桥形制,双拱结构,桥面可容两辆马车并行。石材接缝处的糯米灰浆已经泛出岁月的青黑色,栏杆上雕刻的莲花纹样虽被风雨侵蚀,仍能看出华人工匠的手艺。这座至少二百年历史的石桥,此刻成了通往奎松城的咽喉要道。

    “向团长报告,敌人在桥东设防,配有火炮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回时,派遣团团长陈海生正摊开那张华商秘密绘制的地图。他的手指在石桥位置停住,又向上游划去;绕行需要多走十多公里,且地形更为复杂。

    “走,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海生抓起望远镜跳上越野车。三分钟后,他已站在前沿观察点。

    望远镜里,桥北阵地的布防清晰可见:一个整编团的西班牙守军约八百人,沿河岸构筑了简易工事。最具威胁的是部署在阵地中央的四门六磅青铜前膛炮。这些火炮被安置在半圆形的土木掩体后,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口,炮身两侧堆放着沙袋和圆木。

    炮兵阵地后方,八个步兵方阵整齐排列,每阵约百人。士兵们穿着褪色的殖民军制服,燧发枪上的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敌人的指挥官不简单。”陈海生放下望远镜,对身旁的参谋说,“他把阵地设在距桥八百米处,这是他们青铜炮的最大有效射程。既能封锁桥面,又自以为超出了步枪射程。”

    参谋皱眉: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步枪的射程?”

    “往来商人嘴里传出去的。”陈海生冷笑,“但他们可能只知道‘很远’,不知道具体参数。更不知道我们的火炮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,目光已经落在阵地上那些完全暴露的步兵方阵和炮位上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,任何基于旧经验的战术布置都显得可笑而脆弱。

    “命令各连炮兵班前出布阵。”陈海生转身下令,“既然敌人已经发现我们,隐蔽行军就没有意义了。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做现代炮兵。”

    对付这种程度的防御,根本用不上团属的80毫米迫击炮。

    按照特区军队编制,每个步兵连配有一个炮兵班,装备两门60毫米迫击炮。此刻,九个连的炮兵班迅速前出,在河岸南侧展开。十八门迫击炮在五分钟内完成架设、测距、装定诸元,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地指向北岸。

    临时担任炮兵指挥的一连长跑到陈海生面前:“团长,炮阵准备完毕!”

    陈海生指着望远镜里那些还在调整阵型的西班牙士兵:“用一半炮火覆盖敌人炮兵阵地,另一半打他们的步兵方阵。记住,要狠、要准、要快,一个基数就要打掉他们的抵抗意志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命令下达的瞬间,炮兵阵地上响起一片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炮手们以娴熟的动作将60毫米高爆弹滑入炮膛。随着击针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炮弹被***包推出炮口,以极大的仰角腾空而起,划出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,越过宽阔的河面,向着东岸目标区坠去。

    西班牙阵地上,团长阿尔瓦雷斯上校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布防。八百米距离,他精心计算的安全线。他警惕地望着河对岸可能出现的步兵冲锋队列,耳朵却先捕捉到一种不同于平射炮弹的、独特的尖锐呼啸声:那声音来自头顶上方,越来越高,越来越急。

    “上面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抬头。

    天空湛蓝,几个小黑点正从极高的空中近乎垂直地加速坠落。

    “隐蔽——!”他的嘶吼被淹没在爆炸声中。

    “轰!轰!轰——!!”

    第一轮齐射的九发炮弹,大部分都落在了阵地前沿和纵深区域,掀起一连串的烟柱,引发了守军最初的混乱。但其中一发,带着致命的精确,几乎垂直地砸进了四号炮位堆放备用火药桶的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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