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银幕彻底黑了下去。 没有片尾彩蛋,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转场。 黑色的背景上,开始自下而上滚动白色字幕。 【据不完全统计,我国缉毒警察平均寿命仅为41岁。】 【他们是公安队伍中牺牲率最高、负伤率最高的警种。】 【每一次行动,都是在与亡命徒进行的一场生死对赌。】 【为了保护家人,他们生前不能露脸,死后不能立碑。】 【哪怕是牺牲,墓碑上也常常没有名字,没有照片,只有一枚警号。】 字幕滚动的速度很慢。 最后,一行加粗的白字,孤零零地浮现在屏幕正中央,停留了很久。 【谨以此片,致敬所有奋斗在黑暗中、无法站在阳光下的无名英雄。】 这行字狠狠地烫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里。 “妈妈……” 黑暗中,一个稚嫩的童声突兀地响起,带着懵懂和害怕: “那个好心的叔叔……他是睡着了吗?” “他是太累了,睡着了……” 母亲的声音在颤抖,拼命压抑着哭腔,“以后……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他了。” “啪。” 四号厅的灯光亮起。 白光洒下,照亮了这处空间。 放眼望去,这百十号人的脸上, 无一例外,全是纵横交错的泪痕。 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网红、挑剔毒舌的影评人, 一个个眼眶通红,狼狈不堪。 隔壁二号厅,《笑口常开》的散场音乐还在隐约传来,夹杂着那边观众嘻嘻哈哈的退场声。 四号厅里,只有沉重呼吸声,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。 这种情绪堵在胸口,太沉了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 他们急需一个宣泄口。 “哗啦——” 最后一排。 座椅翻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 那个脸上有道烧伤疤痕的中年男人,率先站了起来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发旧的夹克下摆,挺直了腰杆。 紧接着。 “唰!唰!唰!” 坐在他身边的二十几个汉子,齐刷刷地起立。 哪怕他们穿着便装,哪怕他们有的头发花白,有的走路微跛。 但那个起身的动作,整齐划一。 影厅里的人被这动静惊动,纷纷回头。 领头的老刑侦,摘下帽子,捏在手里。 目光穿过那一排排座椅,紧盯着第三排那个稍显单薄的背影。 “全体都有!” 老刑侦的声音响彻影厅。 “立正!” 二十几个汉子,皮鞋跟并拢。 “啪!” 一声脆响。 老刑侦用尽全身的力气,吼出了那两个字: “敬礼——!!!” 唰! 二十几只手臂,同时抬起。 前排的观众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 他们看到了那些手。 有的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,十分粗糙。 有的手只有三根手指,空荡荡的袖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 还有的手,在微微颤抖,那是神经受损后的后遗症。 这是一群残缺的人。 但这又是一群最完整的人。 他们的指尖紧贴眉弓,目光坚毅, 那是对逝者的最高礼遇,也是对生者的最大认可。 这个敬礼,穿透了银幕与现实的界限。 它是给那个死在黎明前的“江河”的。 是给那些名字刻在石碑上、照片锁在档案袋里的战友的。 也是给眼前这个,敢把这鲜血淋漓的一幕撕开给世人看的年轻演员的。 第三排。 江辞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。 他没有回头。 因为他的手,正被身边的母亲紧紧攥着。 第(1/3)页